我的心肝寶貝，
你能想像出我在工作的樣子嗎？
更讓你驚奇的是，
我在為社會做好事呢。
我心裏數著一天就這樣過去。
用舊的時間刻度計算是7200分鐘。
單調的黃昏並不是人們所想的
那麼的毫無意義。
甚至在上帝創造世界的時候，
也需要創造出時間的概念
祂創造了白天和黑夜
來暗示時間的變化。
而我想出了另外一個與眾不同的時間單位：
一個黃昏。
因為在這個世界不會再有時間的變化了。
你媽媽和我
呆在博物館下面的避難所，
還和博物館的職工在一起。
我們會在這兒等你。
然後一起去到中央碉堡。
邊道的入口開啟了。
不過我們得翻牆。
早上好。
現在幾點了？
不知道。
那應該說什麼打招呼的話？
我覺得現在已經是早上了。
-你打開通風設備了？ -她快喘不過氣來了。
最好還是綁上繃帶吧。
對，你說得對。
我會關了它的呢。
親愛的埃裏克，
存在於我們之前一切，包括你，媽媽還有我 都成為了宇宙的滄海一粟。
人終須一死。
儘管使用我創造出來的時間概念， 我們也會有多不勝數的快樂時光。
媽媽今天身體好轉了。
我們已經很久沒說這事兒。
死者來信
-你開始檢查了嗎？ -他們馬上就來了。我很緊張啊。
神聖的上帝，拯救我，庇佑我。
把你的衣服脫了再進去。 我要進去了。
-這裏誰負責的？ -我。
過來。
-這裏有多少人？
-每個人都在？ -對，都在。
-這是我們的客人。 -不，不，我有許可證的。
-這些都是誰的孩子？ -他們都是孤兒院留下的。
這裏曾經是孤兒院，有40個孩子。 現在他們裏面大部分都死了。
-所以他們無父無母？ -沒有。
-他們不說話。 我想他們受驚過度了。
我知道。麻木狀態。
-他們能夠感知每一樣事物。 但是他們不會說話。
-你……你走到屏風後面去。 -我覺得你還是先檢查孩子吧……
-不。……他們需要馬上睡覺。 -為什麼？
因為！
你叫什麼名字？
看這。
你能聽到我講話嗎？
我明白了。
孩子們不會數數。
轉過身來。
舉起手。
放下。
轉過身來。
把衣服穿上吧。
-要我打電話給老頭子嗎？ -沒這個必要。
-聽著，醫生，這些孩子…… -走開，礙手礙腳的。
-你想把孩子們丟在這兒？
-我什麼都沒想。 我只是按著命令去做：
孩子應該健康，身邊有父母。
這根本不可能啊。
你也知道你把他們丟在這裏的後果吧，對嗎？
-這不是我能勝任的。 每個人都應該著眼於私事上。
-你是醫生。 這就是你的私事！
-他們反正都要死。 他們病著呢！
我們都保證不了健康的人的生命， 而你還想救病人！
即使我寫了批條，他們也會被
截在檢查點。孩子無父無母，而且處於癡呆癥中。
我會因為批錯條而被槍斃。 我們的法律是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的！
我說完了！他們會被特殊服務機構照顧的呢。
-那誰照顧你？ -什麼？
-你把他們丟在這兒，然後一個人躲在碉堡裏。
但是他們還是會來到你那兒。 他們會死在你那兒。
然後像現在一樣坐在你面前， 你會怎樣看他們毫無生機的眼睛？
之後你會怎樣活下去？ 哪一個特殊服務機構會幫你？
-你幾歲了？ -這有意義嗎？
-當然很有意義，對於你來說。 因為我們也不需要老頭。
你最好去找找你的出生證明，然後閉嘴。
你在阻礙我辦公。 你想說的，
我已經聽十遍，二十遍，一百遍了！
過來！
你明天就給我滾蛋。 帶上需要的東西。
如果你有，就帶上衣服，毯子和食物。 說完了。
-不帶上孩子，我哪兒都去不了！ -你不能……
-那就別走啊。 這是你的選擇。
在災難的時候，人類每一樣活動
都處於嚴重的危機當中。
科學的成果都集中在大規模殺傷力武器上。
這些武器都摧毀了地球上的生靈。
科技已經在破壞自然和環境。
句號。另開一段。
政治觀念也變得野心膨脹，偏執難返。
句號。另開一段。
藝術變得無人道，已成惡趣味的附庸。
早上好。
我覺得我變成另外一個人了。
簡直太神奇了。 我已經完全適應環境了。
我就要適應寒冷。
哦，我差點給忘了： 你妻子怎麼樣了？
不好。
站直別動。
委員會的醫生說起了中央碉堡的名單。
當我走近的時候，他們就不說了。 他們不想我聽到。
我很緊張。
我們已經決定今天離開了。
你呢？
不知道。
還沒確定。
這是些治頭痛的藥。 沖劑來的。
謝謝你啊。
-不要嘲笑瘋人。 -我們跟他也是不相伯仲的呢。
這些垃圾哪來的？
我問你啊。
我正努力地分析衝擊波圖。
如果戰爭還繼續下去， 他們會動用“炸彈”。
如果不是……
-那怎樣？ -那就是證據。
證據？
如果你找到證據，世界就會重獲生機？
你看不到你身邊發生的一切嗎？
你看不到我發生了什麼事嗎？
你知道你都瘋了嗎？
什麼時候？
在一切發生之前。
在你有了新發現之後。
在你得到諾貝爾獎之後。
可能吧。
快喝下藥吧。
兒子覺得我們明天就會到中央碉堡。
午飯之後。
我們要考慮到檢查點的不確定因素。
你認為怎樣？
很有可能。
說真的，一切都變得虛幻。
以前有部書叫《鼴鼠人》，你們讀過嗎？
-你能想像出地下人類嗎？ -說說來聽。
好吧。這是一個嚴肅的道德問題。
但是我們又能做什麼呢？
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我不這麼認為。
我不相信外面發生的一切！
-你說真的？ -對！
我已經構想出一個合乎邏輯的理論。
現在我已經有25個假想。
但是每一個假想都要及時實現，
不過不是現在。
我讀過一本科學書籍。
它說人類的進化是很快的。
任何人都可以適應一切。
只要他們的軀體能夠呼吸。
軀體應該赤裸。
明白嗎？
我已經決定試一下。
我已經開始呼吸練習了。
-我在胡扯嗎？ -嗯。
來，喝吧。 抗輻射藥物來的。
喝吧。
再喝多一點。
你有沒有埃裏克的照片？
-我當然沒有。根本沒這樣的東西。
他死在外面。燒死的。
-你怎麼知道的？ -我在夢裏見到的。
快睡吧。
你還是走吧。
注意！注意！
在戒嚴時限內外出是不允許的。
個人需要時刻攜帶戒嚴通行證在身。
注意！在戒嚴時限內使用內部通道……
一個星期之前，還可以在黑市買到抗輻射藥物。
用一罐頭食物可以換得一安瓿(裝一次用量的針劑) 我現在要到外面一趟。
小心啊！現在是戒嚴時限。 你會遭到無警告射殺。
這些都是我為安娜所做的。
艾斯卡特蒙呢？
它不是藥物，只是一種興奮劑。
有什麼消息？
-轉移到中央碉堡的命令已經下達了。
我們今天走吧。
-那麼士兵呢？ -他們怎樣？
他們應該現在一定知道一些事情的。
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他們只按著命令去做。
什麼命令？
一樣。都是轉移到中央碉堡。
進一步封存，諸如此類。
封存？什麼？
封存在地下30年，或者50年。
或者一輩子。
一切都完了。
無人星球。
不可能。
這是直覺。
我沒有積極的假說了。 但是我覺得：
這不大可能。
我不能相信！
我……我所有的家人都燒死了。
可能嗎？
我不知道。 我又頭疼了。
大概是健忘癥吧。
我應該合乎常理地去思考，做一個假設…… 我不知道……
應該怎樣做。
你應該呼吸一下高山的空氣，休息一下。
-我需要一些藥。抗輻射藥物。 -你有什麼可以換的？
罐頭。
-肉罐頭？ -對，軍用肉罐頭，存放在冰櫃裏面的。
跟我來。
請下注，先生。 不能拿走賭注。
我的籌碼啊！我贏了！
突襲！
注意！誰企圖衝破防線，立即射殺！
讓我……
讓我代表……
每一位倖存的博物館員工
表達我們對你妻子的逝去
最深切的哀傷。
親愛的埃裏克……
有人說孩子們靠學習外面世界的樂趣而活著。
但是，我相信即使在最開心的時刻，
孩子們依舊活在恐懼裏面。
當我還是孩子的時候， 我就活在機車的恐懼裏。
人們說當我還是嬰兒的時候，
我看見一部機車輾過一頭牛。
我並不記得這件事。
但是在最黑暗的夢魘中
一部巨大的黑色機車一直追著我。
我的腳動彈不得。 我驚醒過來，一直尖叫。
最近，我又在發這個夢。
我站在路軌上。
同時我又開著機車。
我向我自己開去。 而我束手無策。
我的生命和我的科學事業 變成了這架黑色無情的機車。
輾過人類。
我想像著許多人開機車的情景：
從玻爾到我們的國家主席。 （註：玻爾：丹麥物理學家，研究量子力學）
埃裏克，但是最可怕的是：
你站在路軌上。
我的心肝寶貝啊，
如果有什麼不幸的事情 降臨到我或者媽媽的身上，
我已經要求葬在紅衣櫃旁邊，
用儲物櫃左邊角落的
埃及人骸骨陪葬。
昨天，在我們爭吵之後，
我埋頭寫下一篇 關於未來人類文明的稿件。
我希望在未來可以重生。
對不起，我的同伴， 我很是不明白：
你要跟誰宣讀？
我不知道。 嗯……每一個人呢。
總會有一人聽我宣讀。
來自外太空的訪客。異形。
異形。
對不起，我要離開。 我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失陪一下。
我想這篇文章的討論 要推遲到明天了。
可能吧。今天不是時候啊。
真可悲的一天啊。
我們必須承認現實。
整個人類的歷史
是一個慢性自殺的歷史。
歷史中生物體靠著機緣巧合
獲得思考的能力。
但是不知道用這種偉大的能力 來幹些什麼。
句號。
對於這種能力來說， 最好的用途就是
更有效率地發明地球自取滅亡的東西。
句號。
從猶大上吊…… （註：猶大是用自己的繩索上吊的，寓意 自取滅亡 ）
-我已經無法忍受 ……新研製的中子彈，
基因武器，細菌武器，
而和創造其他武器出來的惡魔。
最卓越的進步莫過於精神上的勝利。句號。
那是科學的本質。
我們的同事在一定程度上是正確的。
你想說什麼？
舊的價值體系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它們已經變得毫無理據可尋了。
在地下這裏，我們會孕育出新的人類。
我們會給予它新的道德法則和新的戒律。
討厭自己的鄰居，
討厭自己的冷漠， 討厭自己。
我能夠想出來你所要創造出來的東西。
我明白你。
對於你來說，這是異端。
你就跟我父親一個樣。
恕我冒昧， 但你是最後的人類學家。
像瀕臨絕種的猛犸 （註：猛犸，即長毛象，古生物）
我要走了。
讓我跟你走，神父。
我們必須承認我們徹底失敗，
我們甚至沒有用上與生俱來的東西
就把自己給羞辱了。
如果在太空真的存在有智慧的生命，
它蔑視的眼光看待我們。
我們不過是膽大妄為的猴子罷了。
親愛的埃裏克，
我工作很多，我快要明白
一件對於所有人來說是很重要的事情。
但是我的工作被眾多精神上的渙散所阻礙了。
譬如說……我非常肯定地聽到一聲尖叫。
是從控制台的一位操控員發出的：
“電腦故障，無法撤銷導彈發射命令”
撤銷導彈發射……
他正在喝咖啡，
他嗆到了……
他遲了7秒鐘。
7，這個數字可能隱藏著某種含義。
儘管我們忘記了日常的事物。
此外，我還記得他的臉。
他一直沿著大廳走， 鼻子上還掛著一滴汗。
他笑著。 邊走便把自己的褲子解開了。
在浴室上吊了。
他知道只剩下了14分鐘。
為什麼“那種風”會從我們這個城市
吹向全世界？ 為什麼？
你兒子沒有登記在冊啊！
一定搞錯了！
你聽到我說話嗎？
能啊！
我什麼也聽不到！
你說什麼？
現在禁止外出。
我求求你啦……
你是士兵們的長官。
不，已經不是了。 早上已經有新規定：
士兵不會在聽從於任何人， 只聽從命令。
我知道，但是我必須得到外面一趟。 要我怎樣都行。
埃裏克在那裏，安娜也在那裏！
直到有特別命令才可以到外面去。 只有死人才能到外面去。
能會再打過來吧。
-你明白了嗎？ -不明白。
你可以通過殉葬通道到外面去。
你真的要冒這個險？
當然。
一定要小心，特別是檢查點。 那裏有一個側面通道。
給我防毒面具！
-讓我進去兒童護理區！
-你先冷靜！冷靜！ -我直覺告訴我：他就在那兒。
-你就不讓我進去！ -在那兒沒有他這個歲數的孩子！
-我就求你讓我進去兒童護理區。 你不瞭解一個父親的心情！
-好吧，進去吧！ 讓他進去。
所有證據已經表明人類歷史已經終結。
是時候進去“概括”的階段了。
我覺得“概括”不需要矯揉造作， 只要平靜地完成、
今天我跟你們說話就像 死人之間的聊天。
真的這樣。
讓我當著人類這個物種 向你們演講吧。
人類是一個可悲的物種，
也許在最開始就被詛咒了。
我們凄美的命運
與其說讓我們細嚼它 不如說它總想吞噬我們。
它比大自然本身更有企圖。
我們找到了一個讓我們獲得同情的地方，
儘管這個地方是與生存法則相制衡。
我們能感受到自尊， 儘管這個地方備受踐踏。
創造藝術傑作，
表達他們的無能與脆弱。
我們發現自身有愛的能力。
主啊，一切都走入困境了！
因為時間的巋然不動， 我們的肉體，思想和感官都在衰退。
但是人類依舊去愛。
對藝術創造的熱愛，
藝術反映了我們對完美的孜孜追求，
我們深重的絕望， 我們無盡的驚喊，
一個在冷酷無情的宇宙沙漠中
哀嚎的物種。
在這個房間裏已經充斥著
對人類輕蔑的仇恨。
今天我不像就此責難。
我想說的是：
吾愛人類，吾尤愛其不復存在。
吾因其悲慘命運而愛。
同事們，我想跟你們說。
我想要說：
吾愛諸位。
也許這是我思想的大飛躍。
我想讓你們知道。
現在，我要回到我的房間。
一切都會因為我而結束。
別忘了，我們是成年人。
當一切都死去的時候，
死不再是可怕的事物。
那麼……你們真的……
我的兒子……會理解我，
寬恕我。
我同樣希望你們能夠理解，
不要譴責我。
主，原諒我。
讓我……
表達……
我……
最深切的……
最誠懇的……
哀悼……
對……
你父親死亡的哀悼。
我已經找不到第二個人……
像他這樣熱愛藝術。
你可以……
每個人都可以把家搬到地下。
大遷移……
很久沒見了。
我聽說你變成了死人。 現在這話很時髦。
不要見怪，來。 你臉色不錯哦。
對了，我找到了化工手冊的第七卷。
可惜，找不到第八卷。
謝謝。
對了，你一直認為：
世界不會滅亡。
這是個好構想，但是太天真了，
不值得你去想啊，教授。
能找到證據麼？ 太荒謬了！
兩千年前，救世主對這個世界
已經失去信心，無力回天。
他說：“我要拯救這個世界！”
我可以偷偷告訴你一個秘密：
這裏壓根兒就沒有戰爭。
現在所發生的並不是戰爭，
而是預言的實現。
啟示錄。 （註：基督教《聖經·新約全書》的一章）
從出生到命中注定要死的那一天，
一切都預先安排好了。
那就是占星學如此流行的原因。
所有的占星術士
憑借自己不可思議的準確性來預測……
親愛的埃裏克，
今天我起床，穿上衣服，
用了一個小時就解開“布裏格斯方程式” （註：亨利·布裏格斯系15世紀英國數學家， 在對數範疇有重要貢獻）
對於你來說當然不意味著什麼， 但是對於我的研究機構來說，
這個問題困擾了我們三十年，
甚至三十有多。
我的腦袋好像發生了點事。
如果我有1到11的對數表，我就能計算出
生物存活的可能性。
但是，我現在只能找到1到3的對數表。
軍事教材現在在黑市的價錢可高呢，
因為這種書有硬厚的封面和天然紙張。
它們能夠在供熱系統內產生高熱能。
現在我們有了一個新指標來 分類圖書資料。
最近
我經常發一個夢：
一瓶沒喝完的蘇打汽水。
為什麼？
孩子不想喝它。
我想把汽水拿給你。
不錯的想法。
你不會相信在中央碉堡裏所發生的事情。
很多人……
我的通行證有效期只有一天。
我要回去了。
我明白。
神父沒事吧？
他已經死了。
我們要馬上離開。 快收拾行李吧。
你也知道我會留在這裏。
太遺憾了。永別了。
我馬上就回來。
我去拿些木柴回來。
我會馬上回來。 你們就不相信我嗎？
不要害怕。我會回來的。
晚了。時候上床睡覺了。
親愛的埃裏克，
我很想給你寫些九月的夜晚發生的趣事。
當你走進來的時候，媽媽在喊。
而你又打了我一記耳光。
年輕人不會知道寬容和理解。
但他們會有去分析的衝動。
它可以讓你明白到
我一直愛著你媽媽。
而她也一樣。
而其他都不重要了。
根據我自己的日曆，今天
是第一個雪月的第七個黃昏。
也就是說今天是聖誕節。
在聖誕節的晚上
人們互相給予對方快樂，
製作禮物，
請別人吃好吃的，
會在圍在火爐前聊天
接著，
人們就走到外面去看啟明星。
你還記得嗎？
那些去看啟明星的人
都很開心
而且他們的願望都能實現。
今天我們都會出去看啟明星。
雪已經開始下了。
聖誕節總會下雪。
嗯，是時候點亮聖誕樹嗎？
嗯。
現在我們有了真正的聖誕樹了。
親愛的埃裏克，
多虧我自己的意志力，
還有我自己最終找到人生中的一些真諦
我現在有能力控制自己的肉體了。
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埃裏克，我的心肝寶貝，
不要把我落在這個世界！
在第六天
到世界末日的開始，
特麗莎（修女）就把孩子們安置在另外的地方，
正如牧師所預言的一樣。
她把孩子們留在那兒就離開了。
接著，一個男人收養了他們，
這個男人無名無姓，
正如牧師所預言的一樣。
而最年長的孩子
在他的本子裏記下了上述的事情， 像牧師所教他的去做。
他寫下了每一件事。
每一件發生在每一天的事。
直到大遷移的那一天。
上面是這樣記載的：
聖誕節那天，他把所有孩子都聚在聖誕樹周圍，
亮起了蠟燭。
而他就告誡他們說：
“記住：世界還沒有滅亡。”
那是他的真理。
之後他帶著孩子們去看啟明星。
他說：“瞧，
等會你就會看到一顆星星。”
但是當時的天空一顆星星都沒有，
因為黑暗已經籠罩了整個世界。
當夜晚來臨的時候，
他躺在火爐旁邊就再也沒有起來過。
他說：“我快要死了。”
他就說了那麼一番話。
接著，最年長的孩子走到他跟前問到：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說”，他回答道。
“不”，那個孩子又說，
“我知道人們總在撒謊
而且只會在臨死前說出真相。
我們會等到你垂死的時候。”
“快點問吧”，他說：“該是時候了。”
他們一擁而上，
看著他的眼睛，
那個最年長的孩子問到：
“你今天說出了真相了嗎？
你會相信你說過的話嗎？”
“走吧”，他回答道。
“當你有動力時就前進吧。
因為一個人在前進的過程中，
依然有希望等著他。”
“抉擇橫亙在我們面前，如果我們選擇了 幸福，知識和智慧，一切都可以延續下去。
相反，我們選擇了死亡，是因為我們無法忘卻紛爭？
我們以人類的名義呼籲人類：
記住你們的人性，忘掉其他。”
-伯特蘭·羅素，阿爾伯特·愛因斯坦 弗雷德裏克·約裏奧-居裏……
摘自羅素-愛因斯坦宣言
鳴謝倡導和平，抵制核威脅的蘇聯科學家委員會
劇終 [豆瓣]熊仔俠 原創翻譯